消費已經是我們這個時代的最大信仰。

—— 傳媒人 梁文道

大聲

2019-11-11 14:21

今年雙十一,你買了嗎?

天貓雙 11 開場 1 小時 3 分 59 秒直接破 1000 億。

京東雙 11 開場 9 小時后累計下單金額超 1658 億元。

這些戰績大概率有你一份。即使在「購物節」前既沒有蓋樓贏金幣,也沒有分享點贊提現金,無數人還是在零點打開了熟悉的購物 app。畢竟就像我朋友說的:「雙十一好像不買點什么很沒儀式感。」

這些人造的購物節近幾年受到的批評也慢慢變多了。因為它們都是人造的節日,是不自然的,沒有歷史,沒有傳統的。但梁文道卻不同意這樣的說法,他在《八分》第二季中問道:「真要嚴格說來,難道又有什么節日是『非人造的』嗎?」

事實上,所有的傳統節日,即使因為月圓月缺等自然現象而被賦予了某種含義,那特殊的意義也是人造的。更何況,現在的傳統節日也都被嵌上了一層消費色彩。春節買年貨,囤口糧自古有之,情人節買玫瑰,買情趣用品,買禮物越來越普遍,平安夜、圣誕夜也慢慢無縫連接國外的「黑色星期五」,成為互送禮物的最佳時期。

在什么節日都在買買買的今天,節日的不同內涵都已經演變為一種消費文化。

萬「節」皆可「促」,萬「物」皆可「銷。」

▲ 圖片來自:grist.

梁文道認為,不管是現在的雙十一購物節,還是有更悠久歷史的傳統節日,他們都有共同的特點——它不是一段「正常」的時間。

那一天或者那幾天,我們人類都會進入到一個非日常的狀態,在這種非日常的狀態底下,我們脫離世俗,我們與原本的日常生活,與社會的正常運行軌道都斷裂了開來。

在那幾天,我們可以放假,約上三兩好友聊天、踏青、唱 K、做飯,看劇。節日的那一天和以往不一樣,你不用上班,壓力似乎暫時遠離了你。你可以把頭埋在陰涼的沙子中,做一只享受生活的「鴕鳥」,節日過后繼續在沙漠中穿行,忍受風沙席面的粗礪。

而現在,整個消費文化帶來了對于這些傳統節日的根本改變——節日只是買貨的時機,折扣促銷是一個給你下手的理由。

購物已經成為了節日的固定儀式感。

工業革命把我們帶入了一個大眾消費的時代。生產力上去了,可以選擇的范圍也更廣泛了。不怕你不想買,不怕你不想選,只怕你沒錢買,只怕你不敢選。

我們在節日進行消費,購買大量的、可能超出我們原本需求的商品,將它們再贈送給自己親密的人,不管他們是否真的需要。而在節日之外,我們努力工作,不浪費一分一秒的時間,賺錢、養家,為下次消費儲備資金。

▲ 圖片來自:unsplash

消費就是吊在我們面前的胡蘿卜,要想吃到它,你必須一直向前走。盡管那根名叫「欲望滿足」的胡蘿卜,你可能根本吃不飽,也吃不到。

相比以前一起露營觀星、做飯養雞的生活,買買買帶來的快樂要簡單很多了。

它是一種即時的反饋,你付出金錢,我付出服務和商品,一種高效的等額交換。

我們對于高效、即時的需求正在朝頂峰沖去,能夠即時滿足的消費也成為了節日的主旋律。

今天我們過的「雙 11」,沒有任何傳統歷史,也沒有什么值得紀念的人物、事由,沒有任何神圣的價值,我們在這一天同樣很忙碌,我們在這一天也不需要格外脫離世俗,這一天我們專心消費就好了。

沒有關系,畢竟消費已經是我們這個時代的最大信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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